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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教會受「政主教從」張力
蔡少琪:溫和而挺直脊骨面對深秋
(2018年07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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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新聞提供者: Christian Times 時代論壇完整新聞及原始連結
 
採訪:羅穎珊 / 2018年6月27日

【時代論壇訊】

自一四年浙江省出現大規模拆十架事件,新修訂《宗教事務條例》(下稱《條例》)於去年發佈送審稿並於今年二月出台實施,當中有不少條例均制訂得比以往仔細和嚴謹。關注國內教會的教牧信徒既關心國情,亦希望了解與內地教牧信徒的接觸如何受到影響。建道神學院基督教與中國文化研究中心及中國文化研究系六月十五日舉行「中國教會何去何從?」講座,介紹內地教會情況和趨勢、追溯「基督教中國化」的來源及展望中國教會的前路。建道神學院候任院長蔡少琪牧師認為現階段內地政府對宗教仍是掌控而尚未到消滅的階段,但面對張力,預計內地教會可能出現倒退情況,呼籲基督徒堅持敬虔,預備深秋,相信神的掌權。

建道神學院候任院長蔡少琪牧師主講「中國教會何去何從?」,介紹了中國教會近年的背景和現況。一四年中國的基督徒人數約二千萬至四千萬,而坊間出現更大的數字,有說基督徒達七千萬人,甚至一億,數字引來政權擔憂。早於○九年習近平未上台擔任國家主席,曾任甘肅省委統戰部副部長的馬虎成撰文提出「宗教生態失衡」的觀點,認為須防止基督教可能「一教獨大」。現任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宗教研究所所長卓新平當時亦提出相似關注。(編按:參〈基督徒應如何面對習近平時代的宗教政策〉,蔡少琪,2015年6月16日)一六年習近平出席全國宗教會議,重點表示須加強青少年科學世界觀教育,蔡少琪指出這是從根源影響基督教,若沒有下一代信徒,基督教則不能傳承下去。

蔡少琪進一步指出中國教會近年面對的打壓,對三自教會及家庭教會均產生張力。教會被要求裝設攝像頭,一般在講壇、門口和奉獻箱三個位置。國內基督徒人數比例最高的三個省份為河南、浙江及安徽,其中,浙江省首先受到大規模打壓及拆十字架,近月打壓亦於河南省出現。此外,北京市朝陽區於今年三月十六日發出調查私設聚會點的通知,有擔憂是先調查再打壓;而於五月,香港《有線電視》新聞報道了一千五百人聚會的北京錫安教會被要求裝設監視錄像鏡頭。

蔡少琪指出《宗教事務條例》是適用於國內各宗教,不僅規管基督教,亦影響伊斯蘭教,近日亦傳出政府對穆斯林進行再教育的新聞。然而政府不是只有打壓,也會支持一些認為不會威脅政權甚至有利其形象的宗教項目,例如近日戴德生紀念館剛開幕,興建寧波國際禮拜堂,非政府組織愛基金的慈善活動都可以舉行。

政權主要關懷是能否幫助黨

建道神學院基督教與中國文化研究中心主任陳智衡博士的講題是「『基督教與中國化』的影響」。他比較由一二年以來教內及學術界的論述,指出「基督教中國化」是由教外引發的討論。陳智衡提及基督教「中國化」一詞的出現見於中央民族大學教授牟鐘鑒在○九年的文章,對基督教「中國化」的研究是始於一二年三月卅一日至四月一日的研討會,當時仍與教會無關。該段時間三自教會仍然在推動「宗教和諧論」,在一二年訂立一三至一七年五年計劃的關鍵字是「和諧」及「奉獻」。於一五年,中央統戰工作會議上,始出現「中國化」,宗教局局長王作安發言指出「無論本土還是外來宗教都要中國化」及防範「去中國化」。往後,各地三自會才開辦「中國化」研討,一六年王作安亦提出「講好『中國宗教故事』」。

陳智衡認為雖然轉換了關鍵字,但政府對各宗教各別關注的內容分別其實不大,「中國化」一詞只是方便統稱且容許長期論述。政權的主要關懷是宗教能否幫助黨,對於宗教的國策有了既定結論,才用關鍵字執行。

蔡少琪分析,基督教中國化有幾個層面:一、基督信仰不是絕對西方模式,他認為這是歷代基督徒都有的正常討論,我們都接納的;二、基督教傳福音時對其他宗教或文化不過份衝擊,例如指斥其他宗教信仰是魔鬼,歷代對待宗教都有相類似的討論;三、政主教從,政權期望能掌控宗教,強調真正臣服的信仰,宗教臣服於政權,他注意到這是強勢的主調。而政權的掌控亦不止是宗教,甚至國企等全方位的掌控。

蔡少琪指出值得注意一八年中央一號文件《關於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意見》的第六點「加強農村基層基礎工作,構建鄉村治理新體系」,監控落實到農村層面。他認為現時中國教會面對的情況可說是秋季,未算是寒冬,但亦已面對強大的張力。蔡少琪聽過一些地方政府官員亦不願意打壓,只是須「交數」,不得不做。他盼望有更多人以溫和態度,然而挺直脊骨面對。他亦以此自勉,就如講座中不使用強烈字眼形容政權,並且以有根據的資料說明現況。

預料短期內教會或現倒退情況

綜觀《條例》,蔡少琪認為從文明的角度看,條例十分專制。蔡少琪又分析,《條例》於執行上有其困難,官員本質上不一定很想進行打壓,因為對官員並不帶來實質好處。現階段仍是掌控,尚未到消滅階段。短暫來說,現時對兒童、青少年和校園的打擊最大。三自教會和家庭教會同時受到掌控,而且家庭教會在法律方面愈來愈失去空間,最大的困難之一是業主租借地方給教會將會受罰,對家庭教會聚會造成很大影響。甚至連家庭聚會亦可能禁止,在三自教會以外地點傳道變成違法,可以捉拿。家庭教會或會趨向世俗化及小組化。

蔡少琪估計中國教會面對現時的張力,短期或會出現三個現象,一、短期內有部份信徒或會放棄信仰,教會歷史亦有出現此狀況;二、可能有教會倒退,出席人數減少;三、對信仰有追求的基督徒,信仰可能會更亮麗。蔡少琪總結中國教會面對的處境是「強勢監控,亮劍管控;取締改造,嚴控傳教」,而教會和基督徒如何面對的方法則是「守道守節,愛主愛民;預備深秋,信神掌權」。

有與會者提及現時防止兒童及青少年接觸宗教的情況相當嚴厲,蔡少琪回應,明顯政府擔心下一代信耶穌,嚴峻執行該些政策,近年在國內一些地方,即使在三自教會內亦不准辦兒童及青少年聚會,甚至大學生雖已是成年人,亦不准在校園內傳福音。這影響到中國內地教會校園事工嚴重滑落,大學生信主或成為傳道人的人材庫收縮。蔡少琪指出若缺乏年輕一代基督徒,則面臨斷代的危機,因此興起信二代是其中一個應對方法。有會眾關心國內職場教會的情況,蔡少琪回應據他所知寫字樓教會並不多,辦公室明顯是敏感地方。亦有會眾及問中梵建交,蔡少琪指在此監控年代,中梵的底線衝突甚大,若中梵建交仍需要很多磨合,梵蒂岡面臨的道德代價大,亦不會因此而很大影響到「監控」這一國策,就如河南省天主教堂早前亦遭受打壓。

有會眾問及前瞻,是否在習近平任國家主席的任內,只有步向寒冬,何時到春夏季。蔡少琪從信仰角度回應,人的掌權很短暫,文革可算是寒冬期,為時十年,當然亦經歷了十年,但總有完結。而趨勢上,蔡少琪表示如何變動,不能預測,但觀察中共領導群並不認同民主,因此估計短期內仍會是收緊的政策,若嚴格執行條例,深秋難以避免。 會眾亦有問及香港教會關心中國內地教會時應如何拿捏,以免好心做壞事。蔡少琪分享第一個原則是「真誠、認真地面對現實」——香港和國內都要面對現實,除非極端時代,教會「敬虔度日」,不想成為政權敵人,例如保羅也抗辯,盡量議事論事而不是刻劃標籤;另一個原則是「堅持敬虔、高貴和美善的素質」,保持良善;第三個原則是「信神掌權」;並且「堅持傳福音」。最後蔡少琪帶領會眾默想八福和登山寶訓,昔日耶穌時代講論八福,面對強權,基督徒風格或許不同,但無論得時不得時亦要保留良善。

「中國教會何去何從?」講座於六月十五日晚上在中國基督教播道會總會恩福東九龍堂進行,共約一百五十人出席。

左起:陳智衡、蔡少琪  
新聞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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